第四十四章 哀

半孔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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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独自在新漠城闲逛,冥薙以此来排除满腔的郁闷。每个城里有富裕的地方,比如唐家和书院的南城;有消遣玩乐的北城;与边塞周边生意往来的东城;自然也有当权者厌恶,恶霸们不屑的西城。

    西城这里臭味熏天,老鼠与臭水沟同存,一片片低矮的平房草屋密密麻麻。

    冥薙恍惚间走到了这里,他虽然是冥府公子,但从小也是在贫穷的街头混的,因此即便这里空气泥泞,此时的他来这里也算自在。

    新漠城地处偏僻,城外多是沙漠戈壁,而这里确是格外的穷。

    臭水沟旁有两个小孩,乌漆嘛黑的,在臭水沟里摸索什么,随后塞在嘴里,嘎吱嘎吱地嚼着。

    小孩们看到冥薙过来,呆了,张着嘴,没吃完的残渣还遗留在嘴角。

    冥薙走过去摸摸两个小孩的头,随后掏了两块糖分别放在小孩手里。

    得糖的惊喜完全盖过了遇见陌生人的惊讶,小孩们随即掉头奔回家中,“妈妈,妈妈,有大人物来了。”

    一片死意的西城,突然活泛了起来,家家户户把门打开,有人停下手中的伙计,有人强撑着病躯探头,还有一些半老徐娘卖弄姿色。

    或许看着贵公子和蔼,不多时西城已经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,富人千篇一律,穷苦人却是千奇百怪。

    这些人此时只是为了生存,平常看着都还和煦,亦或善良。但来人若仅是“白莲花”,可能会被瞬间撕成碎片,坑进哪个无名的臭水沟里。

    挨挨挤挤的人群团团围住冥薙,只待他露出一丝破绽或善意,他们便会一拥而上。

    一团烟火在冥薙处绽放,西城的人为之一顿,随即波涛般后退。惊疑地盯着那团火。若是普通的富户,他们或可一试,这......

    火焰消失,火焰中的那个仙人也消失不见,只留下一句“礼物”,“西城的人有一位算一位,明天可到唐家领取五十两纹银。或者你们可以选择一位二十岁以下的孩子免费到学院学习,有灵感的可修仙,没灵感的可以学些知识,将来也可做些账房文书之类的工作。记住两者只可选其一。”

    绕梁的声音传递到了每一个人,不管他们信不信,也不管他们怎么选择,聚集的人群终究慢慢地散去了。

    在所有人还关注在那团火焰的时候,冥薙已经偷梁换柱越过了这条臭水沟,走向了西城最深处,路的尽头。

    他并不是喜欢这里,只是不想回去而已。相比繁荣的虚伪,他还是适应赤裸的生存。

    此路尽头有一处破庙,残瓦破砖,已经很久没有人过来祭拜了,这里的人已经熄灭了求道拜佛的心思。

    冥薙途经此地的时候,一丝略有略无的血腥味传来,他不动声色,带起拳套,慢慢走向这破损的庙前。

    轻轻推开庙门,庙里没有什么东西,只有一残破的佛像。佛像下有一火堆,火堆旁一左一右两个男孩,稍大一点的男孩躺在地上,身上盖着一件简陋的衣单,脸色黄蜡,间断地发出阵阵咳嗽。一旁小的担心地看着他,但每当想过来照顾的时候,就被大的阻止了。

    那个小小孩一看到有人进来,便抄起一旁的棍子,紧张盯着前方。虽然小腿还在微微发抖,但他还是勇敢地站在大小孩前面,对峙着闯入者。

    冥薙从门外走进这个四处漏风的破庙,进入后环顾四周,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。

    小小孩举着棍子先发制人,“你是谁?来做什么,我们什么都没有了,我不怕你!”

    冥薙看着小孩虚张声势,平摊着双手,手心中同样有两颗糖果,他示意自己没有敌意,“要吗?哥哥想问一下,这里就你们两小孩吗?”

    “不要!你出去。”小孩一脸戒备,不理睬冥薙的好意。

    冥薙尴尬地收起糖果,在西城它还是第一次失效。不过他并不准备走,没有理睬那小孩,在破庙里转摸了起来。

    小孩的眼神紧紧地跟随着他,冥薙看到一直躺在地上的大小孩,“这是你哥哥?他生病了?”

    “不关你事,你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看着病得不轻啊。”冥薙想要前去,却被小小孩死死地抵着,但身高地差距,还是让冥薙清楚地看到躺在地上的小孩,腐烂的脸,成片成片的皮疹,“这是哀?”

    “不要你管!”小孩拼命地推搡着他。

    这边的动静,惊醒了地上垂死的大小孩,他挣扎着举起手,颤巍巍地指向冥薙。或是濒临死亡的人,第六感都很敏感,他察觉这位陌生人不会伤害他们,这是他最后的希望,“小六让开,仙长请救他,有东西要小六的灵魂!”

    勉力嘱咐完句话,他已经无力再说,手垂落了下来,只是此时的眼神,异常的明亮,死死地盯着冥薙和小孩。

    小孩低垂着头,不敢再直视哥哥的眼睛,然而此时他也不再阻拦冥薙。这个世界他唯一听信的只有哥哥。

    “哀”确实无法治愈,它会彻底损坏人、修者的各项机能,使他们再无抵抗力。哀只能通过叁境以上木系医者不断地给其增加生命力,才能延长生命,但也无法彻底根治。冥薙微微摇头,他一边全力戒备,一边郑重地小孩说着,“相信我,我能帮你,但是你要和我说真话。”

    小孩低头看了一眼已经陷入昏迷的哥哥,无法遮掩的悲伤,“我哥因为保护我,而得了哀。这几个月而来他的身体越来越差。”

    “前些天我的影子活了。”说道此处那小孩的表情很奇怪,有些惊恐,有些庆幸。

    “影子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小孩不太想搭理冥薙,他只想在哥哥最后的时间好好陪陪他。不过哥哥要求,他无法拒绝,“那影子只说了一句话,活三天,收你的灵魂。”

    “哥哥为了我的以后,同意了他。然后哥哥生龙活虎地活了三天,为我了断过往。”小孩抬起头看着冥薙,似在发泄,“哥哥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,你不要再烦...”

    小孩的瞳孔突然放大。“御浪”冥薙的绝技顷刻启动,引火的进阶。他背后的黑影,原本刺向他腰间的匕首,被御浪层层抵抗偏移,最终扎在了屁股上。

    冥薙双手往后一背,手指间火焰闪烁,想擒住那刺客却只抓到了空气。

    他转身时那个刺客已经不见踪影,不过空中好似滴下几点血。

    冥薙知道自己没有伤到他,这应是他之前的旧伤。但现在的问题是,他完全无法察觉那影子在哪?

    死亡的人最接近黑暗,地上的小孩回光返照突然暴起,扑向一侧虚无,“我的灵魂随便你,但是小六的不行。”

    那片虚无一阵抖动,黑影显现身影,随后又遁入虚空,手指间划过一道亮色,小孩应声倒地,“失信者!”

    小孩扑向的刹那,冥薙的气功波开始聚气,在它倒地的瞬间,释放出去。这个绝技在和几人较量过后,他便改良了,不再需要长久的时间,随时可施放,不过威力也线性降低了。

    空中爆发一片血雾,气功波击中了,却没有留下那刺客,影子再次消失了。